

今天到吃鱼!应该是我这么大以来,第一次主动到外面找鱼吃,吃这家店的原因很简单,因为经常去商场看到,想着这么多人排队,那估计很好吃,我对很多人说过自己不吃鱼,不喝汤,但仔细想想我其实并不讨厌鱼肉的质感,因为我也喜欢吃牛蛙腿呀,肉质细细的,谁不爱呢
我很小的时候身体不好,我妈总喜欢给我弄一些她觉得很有营养的东西,比如说「黄子谷」炖豆腐啦等等,「黄子谷」的学名我已经忘记了,只记得这个鱼活着的时候摸着滑滑的,鳞片很细腻,炖出来的汤是奶白色的,但我很讨厌喝,现在想起来,我觉得是讨厌里面有一股腥味1
我小时候经常因为吃饭被打,印象很深的是六七岁的时候,当时吃饭吃不干净,吃饭的时候喜欢满房间跑,然后我爸就让我跪在桌子上,拿着棍子打我;还有以前因为吃丝瓜被打(这个被打最多),每次在我妈面前把丝瓜给含在嘴里,然后等我妈走了就马上跑到厕所把丝瓜吐掉,我讨厌一切茄科植物!相反,我对白菜呀,包菜这类蔬菜却情有独钟,我觉得出来读书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选择自己爱吃的东西,给自己养的饱饱的
所以时至今日我还在想,要是我小的时候没有按照爸爸妈妈的要求好好吃饭,会发生什么呢?
我觉得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办法求证了,因为毕竟饭和肉都已经吃进肚子了
暑假前的一个月,可能是五月到六月中间的某个日子吧,然后我和妈妈打电话,说我拿到了西湖某个课题组的暑研名额,然后也和另外某个老师聊了一下,说如果继续和他们做下去,也许能给我留一个某某大学计算机+生物学的博士联培,我们具体聊的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,我只记得当时我在骑车带着耳机,然后我妈说:
「但是我觉得你的计算机也没有很好呀,你的生物学知识也不扎实啊」
我从我妈妈身上很少能得到很正面的评价,我知道我妈会高强度「自搜」,比如我和她说我会去「xxx课题组」,她肯定会高强度在抖音、百度去搜这个老师的名字,建立等等,会担心我唬她,以防上当,这么说我妈其实防诈骗意识还挺强的
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,我觉得第一次是很骄傲的和我妈说,我说我都已经拿到了西湖的暑研名额,难道我还不优秀吗
我能理解我妈的心情,比如说我高考能去很多不错的211,结果最后因为填报志愿的原因只来了个双一流;比如说我原本可以安安稳稳在物理系读下去,又 gap 了一年,转专业来到一个不那么稳定的生物专业
今天是26年9月11日,从校门口走到理科楼的路上放满了许许多多的柜子和架子,明天就要考教资了,当时转专业我答应妈妈的条件是,要给她一个生物老师的教资,但是我食言了,如果要考的话就得在大二暑假(今年暑假)看书,但我那时候还在西湖大学做访问
可人是会成长的,天地也是会迅速扩大的
如果为了兑现这个承诺,我可能就要耗费我的整个暑假,在家里背诵那些枯燥的《综合素质》和《教育知识与能力》,去迎合一个我可能不太喜欢的职业,虽然我妈总是会说,有一个教资总比没有好,你考了未来至少有条退路,也不亏,但是这条路我真的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走了,即便是之前两年里,我认为自己可能会走的道路
我父母、外公外婆都是老师,从某种程度上说,我是在学校里长大的孩子,大概是23年左右,当时在B站上刷到一个新闻,说的是一个山东的老师,下岗了,然后找不到工作,我当时深受震撼,当时在意识到,老师除了能去学校教书,其实在社会上属于很「弱势」的群体,这种「弱势」体现在离开三尺讲台就找不到别的工作了,适应性极差,一旦脱离了固定的生源供给、财政兜底和编制庇护,那些在体制内日复一日磨损的重复性教学技能,拿到残酷激烈的外部市场上,往往会遭遇可怕的流动性折价,也许能力好去教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,但是压力也依然很大呀,始终没能跳出这个圈子
所以七月份的时候要在杭州租房,我妈原本说她要来陪我,我说你别,生活经验真的还不一定有我丰富
我很少主动与身边的朋友提起在西湖大学做访问学生的日子,当然肯定不是因为不精彩,主要是因为我担心别人觉得我作为一个Lucky Man是在炫耀,或者是我说的东西他们会觉得很无聊
在西湖大学我认识了三小只知心朋友,也许关于他们的故事未来可以慢慢娓娓道来,我想说和他们相处,我学到最重要的一点
「每个人都需要夸夸,要诚心接受别人的夸夸,也要诚心夸夸别人」
我之前似乎很难接受别人夸我,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,回想起自己之前做的诸多工作,往往只会觉得 Like Toy
在很多充满内卷和互斥的平庸圈子里,同侪之间充斥着隐秘的攀比和扫兴;但在真正聪明且健康的环境里,人与人之间往往是相互托举的,是相互学习的,我也终于愿意把自己一些不那么成熟,但是觉得有趣的想法和大家分享开来,这也是我为什么很讨厌当老师的原因,我觉得当中学老师的日子太平庸,很多有趣的想法就只能是被雪藏的想法,而没有机会去把它落实,而且我真的很喜欢手拿着移液枪的感觉,第一次做实验课就有这样的感觉,好像是上辈子摸过一样
那个曾经在饭桌前如履薄冰、在电话里得不到肯定的小孩,终于在杭州的夏天,找到了可以安全卸下盔甲的朋友
我未来论文的 Co-Author 莉莉卡也教会了我许多,我觉得我在 CNU 是孤独的,在 CNU 我最得意的一门课叫做「数学建模」,这门课最后有一个大作业,当时我们选择的是「德国坦克」问题,也就是老师希望我们去统计一下北京的出租车的数量,来预测一下,看看北京目前有多少的出租车,当时这门课我拿了满绩的成绩,代码开源在这里:https://github.com/liueic/beijingtaxi-estimation ↗
我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把所有的活都干好,即便是有队友,可能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要如何去分配任务,就算我不是队长,我也会对其他队友的进度感到 worry,会想着把他的活都干了
但也许在学术领域不是这样的,我突然想到今年获得菲尔兹奖王虹女士在短片中说过这样的话:
如果只有你一个人,当你卡住的时候,你可能会非常郁闷,然后放弃这个问题,但当你有几个合作者时,只要有一个人还干劲十足,其他人也会从中获得动力,并觉得自己有义务继续推进,我认为合作能让一个课题活得更久一点,这很重要,因为有时人们距离答案一步之遥

今年六月份的时候,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去做湿实验了,因为当时在干实验的课题组我并没有得到很好的,很完整的科学训练,我觉得当前做的很多都是一些偏向软件开发的工作,比如说搭建一个数据库,和其他学长交流的时候,我越发觉得自己很缺乏科学思维的训练,比如说拿到一个科学问题,应该要怎么去想办法解决
七月份的时候我去了杭州,莉莉卡就和我说,问我能不能一起来做一些分子动力学模拟的工作,因为恰好在上一个实验室,我参与过一些计算结构生物学的工作,因此具备这方面的经验,而且加入到这个课题也有机会做一些湿实验的训练,便欣然答应了下来
但课题开始的并不顺利,因为我们研究的蛋白其实还算比较复杂,我当时对整个课题的大背景还不算熟悉,当时在西湖的课题组还有工作,莉莉卡当时也在备考教资,进度一直就停滞了,我记得那是杭州七月份的下午,我和莉莉卡一起约了一通电话,我从学校走到校外的瑞幸取咖啡,这个时候才算并入了正轨吧,我们聊了很多,我们交换了一些观点,因为莉莉卡是做湿实验的,暑假期间实验室放假,就只能做干实验来验证一下
后来我熬了几个大夜,拿到了一些「老师觉得还不错」的结果,我们线上又陆陆续续开了几次小会,期间我也有发懒,觉得无望的时刻,莉莉卡也会激励我;等到莉莉卡懒了,学不动的时候,我也会 PUA 他
即便是现在到了线下,湿实验准备的初始阶段,他也会手把手教我怎么做实验,给我写很长的实验操作规范,我觉得我们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,也希望能及早和大家分享我们目前在做的课题

行文到这里,我个人都感觉有点写太多了,如果要再写的话,恐怕写一晚上都写不完,我时常对未来会很悲观,会担心自己落榜,会怀疑自己做的东西是不是有意义的,会担心课题能不能做完;但有时又会很自信,会成为正能量,会相信只有自己能行
但或许也正是这种多变、复杂的情绪才构成了现在这样的我吧,我爱这个世界
Footnotes#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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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有「黄子谷」的描述,湘西的网友可以考证一下:https://www.hkong.cn/2023/0731/9372.shtml ↗ 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