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一直在忙学业相关的东西,一瞬间涌入很多想法,但又不知道从何讲起,20号那天有一个回校宣讲的报名,有个同学劝我,他说我要不要去报名,去我的高中学校,和我的学弟学妹讲一讲我的故事
我刚开始确实有过这个想法,一方面我觉得我可以讲一讲我是如何拿到开源之夏的实习,我在项目中都做了些什么,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本专业完全不一样的方向;另一方面,我可以讲一讲我是如何从物理系转入到生科,这个过程我经历了什么,我是怎么想的,我现在在生科做的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,接触到的老师、同学,以及我们大学讲的生物学是什么样子的
后来仔细想想,便把这个想法给搁置了,一方面我的本科学校确实说不上好,虽然我和我父母都还算比较满意;另一方面我觉得这是很私人的事情,我觉得我干的事情也算不上很主流的「成功途径」,恐怕去宣讲,只会让更多学弟学妹入坑,想想便算了
我觉得我的高中其实并不是开心或者值得回忆的,高中的压力确实很大,现在看来,当时做出的很多事情都非常滑稽,卷入各种没有任何意义的青春期争端,高中的成绩算不上好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差了
大二上的时候,很多同学进入实验室做科研立项,我忽然想起了高中的时候参加的「培优」,「培优」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参与,尖子班中的尖子,大概每个班能有十个人,一个年级六个班,也就是60个人,再加上我这种「关系户」,我原本是没有资格去参加的,所以其实让我混在这样一群「尖子」里面,我感到非常不安,甚至有点猥琐
说是培优,其实是去机房上网课,上各种各样,奇奇怪怪的数学、物理网课,讲竞赛题目,我本身数学就非常不好,所以培优对我来说,就是每周奖励自己两个小时的上网时间,除掉培优的网课,我听歌,刷B站,玩4399
直到高三的时候,我实在觉得培优对我来说毫无意义,我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所以我去找我班主任说,我说我要退出培优
然后我班主任和我说,我能参加这个培优是因为我爹的原因,我爹让我退出,我才能退出,然后我就跑回家,问我爹,我爹说随便我自己,我就下定决定,我说我不去了
事实上,在离开培优后,我才感觉我是我自己,我不喜欢自己高中的原因,其中有很多就是因为父母在这个单位工作,周围的很多老师都是同事,从小到大看我长大的叔叔阿姨,在这种环境下,其实很容易产生不安,总会感觉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,尽管我父母可能察觉不到,但这是我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,我感觉自己要窒息
为什么会从科研立项这个事情联想到培优,因为我觉得,很多事情刚开始大家都会趋之若鹜,看到别人做了这个事情,那我也要去做,觉得做的这个事情是光荣的,是好的,但其实真正等自己参与进行发现自己压根就不喜欢,收获不到幸福感和收获感,便放弃或者是摆烂
这种情绪的产生,可能源于同辈压力,也有可能源于路径依赖,就是传统上大家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,是成功的,所以你必须要这样去做
我还记得高一的时候,当时还没有分班,老师让我们写一个计划,就说自己未来要考xxx的大学,当时很多人都写了自己要考多少985、211,但其实最终能接近自己目标的其实很少,我应该算其中之一,我当时填的是湖师大,高考也恰好能去,我从刚开始就知道自己有「几斤几两」,我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所以我高考其实很满足,这种“所求即所得”的幸福感,其实比那些心比天高、命比纸薄的落差感要珍贵得多
所以其实唯一真正值得回忆的,其实是高考前的一个月,那时候我真的感觉自己解脱了,我感觉自己啥都会,我知道自己一定能考好,甚至有点期待考试,期望自己能再一次刷新自己的分数,我和父母也和解了,这是高中少有的和睦期
但回过头来想,高中的时候我真的能想到这些么,如果我高考落榜?我能否像现在这样大言不惭地像个局外人一样侃侃而谈,我想是极难的,包括现在我偶尔听到作业没交,上课讲话被老师罚站,自习看小说,我现在真觉得这都不是事,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,这可比天大
缺一天课怎么样,少上几节晚自习又能怎样,现在说这些都属于打马后炮,毫无意义
唯一庆幸的是,我已经走出来了,并且永远不用再回去
